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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书评

题画诗中的君臣关系 ——读《宫廷游艺——翰林画家邹一桂研究》

发布时间:2020.05.18 新闻来源:于 亮 浏览次数:


《宫廷游艺——翰林画家邹一桂研究》一书为青年学者朱光耀的著作。与通常宫廷艺术研究思路不同的是,该书作者主要从题画诗的角度剖析了乾隆朝的宫廷绘画生态问题。书中涉及的题画诗为高宗乾隆题于翰林画家邹一桂作品中的诗句,据作者梳理至少有百余首之多,现存于《御制诗集》。身处宫廷权力制高点的乾隆在一位翰林画家的作品上题了如此多数量的诗句,既可见出其对邹一桂花鸟画的喜爱程度,也可见出二人超越君臣的情谊,可谓“殿上君臣,画中僚友”。翰林画家的主要身份为封建士子孜孜以求的伴随君王左右的官员,其次才是业余性质的宫廷画家。不过有清一代,代表性的翰林画家如王原祁、蒋廷锡、钱维城、邹一桂等人,却因其声名显赫的家学传统、博古通今的人文素养以及杰出的艺术造诣成为宫廷绘画的主导力量,标志着文人画家、职业画家在宫廷语境下的深度合流。此种特殊现象与清代宫廷的文化环境不无关系。

“汉化”为满清帝王的一贯主张,基于此,康熙、雍正、乾隆等人多乐于君臣间的诗画相酬。《宫廷游艺》的研究主体邹一桂为乾隆朝最为重要的翰林画家,尤以幼承家学的花鸟画名动公卿,与乾隆更是有着殿堂之下的私谊。在二者君臣私谊的研究上,作者采用了传播学中“主体——中介——主体”的主客对应关系,有别于通常的主客二元对立。在封建宫廷,君王尽管处于权力的至尊地位,但某种意义上同样需要艺术的精神愉悦以及好友间的情感交流。在此研究思路上,作者以题画诗为主要路径对其中蕴涵的历史信息予以深入剖析。如作者乾隆《题邹一桂花卉山水小册各二十四种》诗序的援引:“去岁一桂祝釐来京以候冻,盘桓京邸数月,虽甚爱其画,但以年老不忍强劳之故未多得。旋亦南还,因检大内所藏彼画甚夥,而兹花卉山水小册各二十四种自题。云画中诗诗中画者所为去情入神,尽态极妍,虽令一桂再执笔恐亦不能彷佛。盖绘事以小函大,固难。而尤非老人所易办,不同诗格益老益进,终亦不太费精神耳。钱陈群在京时,爱其鹿驯岩畔当童扶之句,凡令三迭韵而愈出愈奇,将因北风附此语,质之二老以为何如,亦艺林一段佳话也。”该段题画诗序的叙事背景为乾隆三十六年,致仕还乡多年的邹一桂北上京城参加皇太后八旬万寿庆典,邹一桂时年八十六岁,君臣故友重逢,其乐融融,乾隆本想乘机索画,又顾及邹一桂年老体弱,故而只能在其旧作上题诗二十四种,君臣二人的书画缘由此可见一斑。在数量庞大的乾隆《御制诗集》中能够梳理出这样反映君臣艺术交流的文献,可见作者的文献搜集功底与研究思路之巧妙。类似的题画诗还见于乾隆《命邹一桂为设色古干梅辄迭前韵》中“富丽何须百首诗,诡奇似阅千年史。桃夭杏艳诚彼哉,汉柏唐槐视此矣。歌成大笑谓小山,无乃尔为太相似”等内容,诸多题画诗叙事的文本剖析不仅有助于揭示乾隆与邹一桂的君臣艺术交流情况,还使我们对该时期宫廷艺术的审美趣味有了文献层面的学术认知。

绘画史本属于历史研究的范畴。若能在对传世作品审美感悟的基础上注入历史学的研究方法与问题意识,重构图像与文献的对应关系,定能打开传统绘画史研究的新局面。《宫廷游艺》便是此种研究思路的有益尝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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